夏无恙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了一番如今的实力。
顿悟带来的精神升华感尚未完全褪去,识海一片清明澄澈,思考什么东西都格外的清晰。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朝着外面看去。
练功室的窗户是特制的,即使被打开了,外面也无法发现。
夜凉如水,星河低垂。
远处乾清宫的灯火依旧明亮璀璨,夏皇或许还在为国事烦恼,或许又在某个替身身上徒劳地寻找着契机,却不知道这契机是通往太监之路的助力。
而文华殿这边,一场无声的耕耘与播种,即将以更隐蔽更有效的方式展开,也不知道会给夏皇带来怎样的惊喜。
夏无恙关上窗,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深宫如田,美人如花。
如今他不仅有了耕耘的力气,更有了让花开得更艳,果结得更实的秘术,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能够给身边的美人带来意料不到的好处。
现在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转过身,走向通往寝殿的特制石门。
门外,隐约传来女子娇柔的笑语和丝竹靡靡之音,让人心中一动。
新的一夜,又将在这看似荒唐不堪,实则暗藏玄机的温柔乡中度过,既能够麻痹所有人,还能够放松放松,可谓一举多得。
而真正的收获,已经远不止肌肤之亲的欢愉。
那是根基的夯实,是势力的渗透,是未来棋局上一枚枚悄然落下的忠诚的棋子,这些都会给他带来不菲的好处。
此时此刻,白玉京的天气依旧闷热。
连日的晴朗让太液池的水位再次下降,岸边裸露出更大片的龟裂的灰褐色淤泥,在烈日下蒸腾着淡淡的腥腐气息,让人不愿意靠近。
仅存的几支荷花也彻底了,花瓣焦黄卷曲,垂头丧气地挂在枯梗上,再无半分风姿,看起来颇为可怜。
深宫之中,因战事不利、朝堂争吵,以及夏皇近来莫名的疲惫烦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很多臣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宫人们行走的时候都低着头,脚步放得很轻很轻,生怕一点声响就会引来无妄之灾,甚至是杀头之祸。
连平日最得宠的几位妃嫔,这几日也识趣地减少了去乾清宫请安的次数,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宫殿。
陛下脾气越来越坏,动辄呵斥,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万一被教训一顿可就冤枉了。
而就在这片压抑之中,一股来自南疆的暗流,正悄然渗入皇城,即将再次帮助夏无恙坐实他们的凶手身份。
南蛮百族,尤其是黑苗一部,近来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更是冤枉的紧。
镇南王龟缩不出,依托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城防,任凭南蛮勇士如何挑衅叫骂,就是不肯正面决战,要知道这场大战可是他们挑起的。
毒瘴、蛊虫、埋伏......这些南蛮最擅长的手段,在坚城面前效果大打折扣,还死伤了不少南蛮的将士。
而朝廷派来的十万禁军援兵即将出现在最前线,一旦内外合围,南蛮的压力将倍增。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让大夏内部先乱起来,这样才能够找到机会。
北漠之前刺杀老太子的举动,虽然未曾成功,却是个极好的思路。
太子之位一旦空悬的话,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皇女必定会打破头去争抢,想要得到这个位置。
朝堂内斗一起,谁还有心思管南北战事,到时候机会可就多了。
“北漠那群莽夫,行事不够周密,这才出了意外。”
巫神谷的深处,黑苗族长蚩骨对面前一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说道:“苍鹰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是在大夏皇宫,需要更加小心才是。”
老者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缀满各种毒虫干尸和奇异骨片的袍服,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骷髅头的乌木杖,诡异而阴森。
他是黑苗最负盛名的蛊师之一,人称鬼老人,修为已至超品天人境,精擅各种奇诡蛊术,在南蛮百族中名气极高,能够治小儿夜哭。
鬼蛊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族长放心,老夫此次亲往白玉京,带蚀心、腐骨、绝阳三蛊,再挑六名得力的弟子随行,皆是二品和一品的好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到时候只需要白玉京的南蛮奸细配
合好,那老太子不过是个垂死的废物,身边防卫再严,能挡得住无孔不入的蛊虫?”
蚩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务必成功,若能顺手多除掉几个皇子皇女,或给夏皇那老儿也下点料,那就更好了,让这大夏皇宫,也尝尝我南蛮蛊术的滋味,看他们以后还敢如此猖狂吗。”
“桀桀......族长且静候佳音,老夫会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鬼老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以鬼蛊老人一行的实力,很快就来到白玉京,准备一番之后,便在南蛮奸细的帮助下,朝着皇宫潜行而去。
七道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宫墙,潜入皇城之中。
他们穿着特制的夜行衣,衣料上浸染了南蛮密林中的特殊植物汁液,价值颇为昂贵。
不仅能最大程度地隐匿气息,还能避过大多数犬类的嗅觉,让其无法发现。
每人的身上都带着数十个特制的竹简或皮囊,里面是处于休眠状态的蛊虫,以及各种施蛊所需的媒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领头者正是鬼蛊老人,南蛮百族排名前几的绝世蛊师,他的修为最高,感知也最敏锐,一路避开各种明岗暗哨,竟如入无人之境。
身后六名弟子亦是经验丰富的蛊师,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就是东宫文华殿。
子时三刻,文华殿外围区域。
殿宇的轮廓在夜色中沉寂着,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廊下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值夜的宫人抱着拂尘倚在门边打盹,眼看着就要睡着了,巡夜的禁军脚步声偶尔从远处宫巷传来,又渐渐远去,不曾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