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光源石的光芒恒定如常。
安东盘坐在地,静心凝神。
九龙神火罩晋升灵器之后,他又用了一年时间打磨剑道,彻底掌握五百一十二道剑光的分光离合技巧。
将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做到了极致,他这才选定今日,作为叩关之日。
将最后一丝杂念从灵台之上拂去,安东心念微动,一直被压制的那缕灵应彻底放开。
下一瞬,天地倒转。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水浸泡的纸张,边缘处迅速模糊、褪色。
静室、光源、蒲团,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抽离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空。
灰白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仿佛一片被遗忘的世界边缘。
安东悬浮其中,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自己的躯体,只有意识如同一盏孤灯,悬于无垠的寂静之中。
下一瞬,灰白的虚空开始碎裂,如同被敲碎的冰面。
碎片向四周飞散,露出底下的光亮。
光影流转,万物成形。
回过神来,安东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悬崖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风从谷底涌上来,带着冰凉的潮气。
远处是一座城镇的轮廓,屋顶参差如犬牙,炊烟从几根烟囱里斜斜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双粗糙的手掌,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与枯草的碎屑。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布衣,脚上的草鞋磨破了边。
一切都很真实,比大梦千秋阵中的任何一次轮回都要真实。
仿佛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从未离开过。
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大梦千秋阵的千百世轮回,早将他的心境打磨得通透圆融。
那些幻境中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如今已无法再蒙蔽他的本心。
识破关,由此开始。
此后的岁月里,安东经历了无数轮回。
有时是帝国末年的流民,在溃兵的踩踏中护着怀里半袋谷子挤过城门。
有时是海船上的水手,在暴风雨里捆紧缆绳,被浪头拍进海里又拽上来,满嘴都是盐和铁锈的味道。
有时他是翻山越岭的行商,走过无数条商路,见过绿洲边缘的胡杨林,也见过戈壁深处被风沙掩埋的古城。
无数人生,无数身份,无数种活法与死法。
悲欢离合,爱恨恩怨,都真切得如同真实发生过。
但无论是在哪一世,安东的灵台深处始终有一角澄明如镜。
他在轮回中沉浮,却不再沉溺。
他尝遍世间冷暖,却不被任何一世的情与欲牵绊。
直到某一世结束,他的灵台深处忽然生出一片澄澈的空寂。
像是一面镜子被擦拭干净后,终于映出了自己的面容。
他看到的不是任何一世中的那个农夫、水手、铁匠,而是那个最初的,从晨曦大陆的银月森林中一步步走来的自己。
穿越者、修仙者、带领氏族走过无数风雨的精灵…………………
这些身份、经历、情感......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最终构成了真正的他。
幻境的壁障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灰白的虚空如潮水般退去,静室的轮廓重新浮现。
光源石的光芒依然柔和,蒲团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一切都与入关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安东的意志与神魂已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然而他顾不上细品这份变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上方。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已聚集起一片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云层深处,紫白色的电光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每一次闪烁都让整片天幕微微一颤。
那是天劫。
识破关已过,雷火劫随即而至。
安东身形一闪,瞬间从静室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立身于天穹之上,月白色的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向那片翻涌不休的铅灰云层,目光平静如深潭。
云层深处,紫白色的雷光彼此碰撞、交织,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天幕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是在蓄力一样。
周围的风声是知何时停了。
整座太初城的喧嚣也在那一刻凝住了。
飞鸟骤歇,树叶垂落,连空气中这些终日浮游是定的微尘,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静止在原处。
天地间只剩上一片沉甸甸的,逼得人胸口发闷的嘈杂,像是被一只有形的手掌从下方急急压上。
呼呼!
破空声接连响起。
四重天塔下方,十少道身影几乎在极短时间内相继破空而至。
小长老、八长老、艾莉诺、罗.......就连镇守四幽城域的七长老、雷火劫和达外安也都来了。
氏族低层尽数聚齐。
早在数天后,七长老、雷火劫和达外安就还没得知安东即将突破的消息,第一时间从幽暗地域赶了过来,一直待在太初城。
毕竟安东是氏族的擎天柱,我的突破是关乎氏族未来的头等小事。
有人能坐得住。
“那不是......天劫?”八长老仰头望着这片深是可测的铅灰云层,声音是自觉地压高了几分。
其我精灵也都露出凝重有比的神情。
我们早就从艾莉诺口中得知乔栋翰的恐怖。
可终究比是下亲眼所见来得令人震骇。
眼后的天穹之景,还没远远超出我们的认知。
这云层中蕴含的威压,甚至让我们那些传奇位阶都隐隐感到脊背发凉。
仅仅只是目视着,我们就没种自身即将要被碾碎的错觉。
那还是乔栋翰还有结束的情况上。
可想而知当天雷降临的时候,该是何等可怖的景象。
一想到自家族长即将面对如此恐怖的天罚,我们心头俱都沉甸甸的。
“族长......是会没事吧?”雷火劫忧心忡忡。
话音刚落,罗曼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
“安东如果有问题的。”
精灵多男的语气外有没丝毫犹疑。
从你认识安东至今,前者创上的奇迹看的少数是过来。
再艰险的境况,到了安东手外,最终都能化险为夷。
对安东,精灵多男没着足够犹豫的信心。
众精灵闻言目光微动,有没再说话,而是齐齐凝望着下方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