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笔趣阁移动版

历史...作家手册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43章 可儿

我的书架 | 投推荐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咚!

李可儿眨眨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麻痒感从指尖流通全身,紧紧盯着屏幕,试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的事。”来俊臣神色如常地说道:“我只是对你有意见,但没想赶走你。”

...

梁伟津没再说话。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抹布在黑板上划出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细密而固执。窗外蝉鸣陡然拔高一截,又戛然而止,仿佛被谁掐住了喉咙。夕阳斜切进来,在讲台边缘镀出一道晃眼的金边,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滚,像被按了慢放键的星屑。

来俊臣擦完最后一块黑板,把抹布拧干搭在窗沿,水珠顺着指节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没回头,只是垂着眼,盯着那滩水慢慢收缩、变淡,直到边缘蜷起微不可察的毛边。

宋泳儿还站在教坛旁刷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下划。她忽然想起上周五放学后,自己也是这样站着,看他在实验室废墟里翻找烧焦的电路板——那天化学组做钠与水反应实验失控,炸了半间屋子,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他蹲在碎玻璃堆里,袖口蹭满灰,却把唯一完好的示波器探头攥得死紧,像护着什么活物。

“你刚刚说……赛博犯贱。”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像怕惊扰了那滩将干未干的水,“那……现实里犯贱呢?”

来俊臣终于转过身,校服领口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浅浅的凹痕。他抬手拨了拨额前碎发,动作随意,却让宋泳儿下意识盯住他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像被铅笔划过又用力擦掉的痕迹。

“现实里?”他笑了笑,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现实里犯贱要付代价。骂人会被记过,打架要赔医药费,连对着空气甩脸都要被老刘叫去办公室喝枸杞茶。可网上不一样——”他指了指宋泳儿手机屏幕,“这儿是真空舱,情绪能超音速撞墙,撞碎了也不用扫玻璃渣。”

宋泳儿低头戳了戳屏幕,那条《疯狂动物城》影评的评论区还在刷新,新冒出来的“兔子=中国”论调已经进化成“树懒公务员=体制内躺平文化”,底下有人回复:“建议作者写本《疯狂动物城:改革开放特辑》,让狐狸尼克当招商局局长。”她指尖一顿,忽然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来俊臣也笑了,眼角挤出细纹,整个人松弛下来,仿佛刚才那阵沉默从未存在。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赵清璇探进半个身子,马尾辫还沾着走廊穿堂风带进来的几片梧桐叶。她目光扫过擦得锃亮的黑板、窗沿湿漉漉的抹布、宋泳儿手机屏上滚动的荒诞评论,最后停在来俊臣脸上。

“你们……在聊哲学?”她问。

来俊臣摊手:“在论证人类为何热衷于自我消耗。”

赵清璇眨眨眼,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包没拆封的酸奶,递过去:“喏,益生菌续费。刚在小卖部买的,草莓味。”

来俊臣接过来,拇指划过包装纸上的草莓图案,突然问:“你刚才是不是特意绕路去小卖部?”

赵清璇手指蜷了蜷,酸奶吸管在掌心压出浅浅印痕:“……你管得真宽。”

“因为正常人放学直奔考场布置现场,没人会先去买酸奶。”来俊臣撕开包装,插进吸管,“除非——”他顿了顿,吸了一口,“她想确认某个人有没有按时收工。”

赵清璇耳尖泛红,扭头假装整理讲台抽屉,指尖不小心碰倒一盒粉笔。雪白的粉笔哗啦散落,滚到宋泳儿脚边。她弯腰去捡,发尾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我刚才路过楼梯夹层。”她声音闷闷的,“窗户没关严,风把里面几张物理卷子吹得满地跑。”

来俊臣正吸第二口酸奶,闻言动作一滞,奶液在吸管里悬停半秒。

“哦。”他含糊应道,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教室后窗——那里正对着实验楼楼梯夹层的采光窗。夕阳余晖正巧穿过那扇窗,在地面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像枚被遗忘的琥珀。

赵清璇直起身,把捡起的粉笔放进盒子里,盖子合上时发出轻微咔哒声:“风太大,我帮你把窗栓拧紧了。”

没人接话。乐语扛着拖把经过门口,看见三人站成三角,愣了两秒,默默把拖把横在门框上当临时门槛,自己踮脚跨过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轴吱呀轻响,隔绝了走廊喧闹。

宋泳儿忽然开口:“来俊臣。”

“嗯?”

“你上次说,太白云生死了,是因为方源需要他的命去炼蛊。”她把手机反扣在讲台上,屏幕朝下,“但原著里,方源明明可以不杀他。”

来俊臣吸管咬扁了,草莓味酸奶凝成小团堵在管口:“所以?”

“所以杀死太白云生,不是‘必须’,而是‘选择’。”宋泳儿盯着他,“就像你现在选不选帮赵清璇擦黑板,选不选陪她赌570分,选不选在楼梯夹层等她——全都可以不选。”

来俊臣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赵清璇抱着手臂靠在讲台边,指甲无意识刮着校服袖口的线头。她想起半小时前,自己蹲在楼梯夹层角落收拾散落的练习册,风掀开纸页,露出一行被橡皮反复擦到发毛的字:“如果有人愿意为你停下,你敢不敢让他多停一会儿?”

那是她今天早自习偷偷写的,写完立刻涂掉,却忘了那页纸后来被风吹到了夹层窗台下。

“喂。”她突然出声,指向教室后排,“你们看梁伟津。”

两人转头。劳动委员正背对他们擦窗户,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关节生锈。他左手捏着抹布,右手悬在半空,似乎刚想够高处的污渍,又突然放弃。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赵清璇脚边,微微颤抖。

“他好像……在偷听。”赵清璇压低声音。

来俊臣嗤笑:“他连擦个窗都像在演默剧,偷听?他心跳声比擦玻璃声还大。”

话音未落,梁伟津猛地转身,抹布脱手飞出,精准砸中教室后门悬挂的“文明班级”流动红旗。红旗晃了三晃,滑稽地歪向一边。

“……我擦。”来俊臣扶额,“这届高三的心理素质,比我们当年考前夜偷吃辣条还脆。”

宋泳儿却笑了,掏出手机拍下这幕:“发朋友圈,配文‘论一个理科生如何用物理定律精准打击自己的社会性死亡’。”

赵清璇也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她低头拧开酸奶盖,草莓味甜香弥漫开来,混着粉笔灰和夕阳晒暖的木质气味,竟意外地和谐。

来俊臣看着她笑,忽然说:“你睫毛上沾了粉笔灰。”

赵清璇愣住,下意识去摸眼睑。

“左边。”他伸手,指尖在离她皮肤半厘米处停住,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别动。”

她果然不动了。呼吸放得很轻,像怕惊走停驻的蝴蝶。

来俊臣收回手,转身抄起讲台上的板擦,啪啪拍了两下:“下次别蹲夹层捡试卷,风大容易感冒。要捡也等我一起——”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毕竟我的益生菌包养协议,有效期可是终身制。”

赵清璇没接话,只把空酸奶盒捏扁,丢进垃圾桶。塑料撞击金属的声响清脆利落。

宋泳儿把手机揣回兜里,瞥见赵清璇耳后未褪的薄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知道吗?四中建校五十周年校庆,校史馆要重修。”

“然后?”来俊臣问。

“然后……”她拖长音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据说要征集学生投稿,内容是‘我与四中的秘密’。截止日期,高考前三天。”

教室陷入短暂寂静。远处传来隔壁班值日生拖桌椅的刺耳摩擦声,像钝刀刮骨。

赵清璇望着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缓缓移动,像一帧帧无声放映的老胶片。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来俊臣总在楼梯夹层逗留——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老师巡检,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从缝隙漏下的、细碎如金箔的光。

那是四中最隐秘的角落,也是最坦诚的瞭望台。

“秘密啊……”她轻声说,指尖在讲台木纹上划过一道浅痕,“那得挑个足够大的。”

来俊臣歪头看她,阳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线:“比如?”

“比如……”赵清璇抬眼,直视他,“某个笨蛋,连续十七天在楼梯夹层假装看风景,其实是在数我每天经过四楼转角的步数。”

来俊臣瞳孔微缩,随即咧嘴一笑,露出右脸颊浅浅的酒窝:“十七天?你数得比数学老师还准。”

“我数的是你数我的次数。”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每次你多看我一眼,我就少一分犹豫。”

宋泳儿忽然咳嗽两声,拎起书包往门口走:“我先撤,免得被你们的糖分齁死。梁伟津——”她朝后窗扬声喊,“擦窗记得关窗,别让风再把你的人生吹歪了!”

梁伟津慌忙点头,额头磕在玻璃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教室门再次合拢。夕阳彻底沉入教学楼背面,余晖却固执地爬上黑板,把“今日作业”四个粉笔字染成蜜糖色。来俊臣走到赵清璇身边,从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喏,你的赌注预付款。”他展开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过程,最底下用红笔圈出一串数字:568.7。

赵清璇凑近看,发现那些公式旁边还画着小小的草莓、黑板擦、甚至一只歪嘴笑的蜘蛛网。

“这是……”

“模拟考数据校准。”他指尖点了点568.7,“按这次难度系数折算,570稳了。但保险起见——”他撕下草稿纸一角,在背面快速写:【若达成,礼物自取;若未达,七号位局,愿赌服输。】

墨迹未干,他把它塞进赵清璇手心。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纸角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走廊传来放学铃声,悠长绵延,像一根绷紧又松弛的弦。

“来俊臣。”她忽然唤他全名。

“在。”

“如果……”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太白云生没死,方源还会是他吗?”

来俊臣望着她的眼睛,那里映着渐暗的天光,也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会。”他答得干脆,“但那样的话,故事就没人看了。”

赵清璇点点头,把草稿纸仔细叠好,塞进语文书扉页。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如掌纹。

她转身走向后门,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动:“那我们……也算故事里的人了?”

来俊臣跟上去,手插在校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距离她的指尖只有三厘米。

“当然。”他说,声音融进渐浓的暮色里,“而且是主角。”

走廊灯光次第亮起,惨白的光晕温柔地漫过他们并肩的影子。那影子在墙壁上缓慢拉长、交叠,最终融成一片浓淡相宜的墨色——既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也分不清哪段是开始,哪段是结尾。

楼下传来乐语的大嗓门:“牢宋!快下来!校门口奶茶店买一送一,再不去排队明天就改名叫‘望奶兴叹’了!”

赵清璇加快脚步,裙摆掠过窗台,带起一阵微风。来俊臣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后颈一缕翘起的碎发上,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锋利的蛊,从来不是毒虫獠牙,而是有人甘愿为你,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数清每一寸光阴的褶皱。

他抬手,把那缕碎发轻轻按回原处。

风停了。

错误举报 |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本站推荐
东京:从租借男友开始当完美男神
东京:崇华的我竟成了日娱之王
姐姐,我也要当女仆吗?
离婚后,沈总彻夜白头悔疯了
离婚后,封总追妻跪碎了膝盖
谁让你专吃窝边草的?
我发现她们都在假装正常
东京:装备系男神
夫人绝不原谅,高冷渣夫失控了
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
渣夫别跪了,夫人嫁顶级大佬显怀啦
大佬十代单传,我为他一胎生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