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晋轩的话让秦鼎异常无奈，再加上他赖在这里不走，非要听方知砚的项目。
所以秦鼎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冲着方知砚开口道，“小方啊，你说说看，是个什么情况？”
方知砚略一迟疑，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秦鼎。
两人眼神交换了一下，见秦鼎确实是让自己继续说，方知砚便没有废话，迅速开口道，“我想做CAR-T的第二代。”
接着，他将自己今天看到白血病复发患者小杨的具体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小杨的父母以及他本人都希望能够采取治疗，哪怕只是人体实验，只要能够让孩子活下去，他们都愿意尝试。”
“而我在具体了解了国内外的情况后，我觉得，并不是不能采取特殊措施对小杨进行治疗。”
话音落下，秦鼎和郭晋轩的眼中露出浓浓的震惊。
郭晋轩甚至直接开口反问道，“这怎么可能呢？”
“目前市面上，有动物实验，也有少量早期人体实验，但风险很高，国内根本没有开展人体临床，只有国内少数实验室在摸索。”
“而且，也仅仅只是一代技术，你现在想要做二代，怎么做？拿什么做？在什么地方做？”
郭晋轩满脸不敢置信。
秦鼎虽然没有打击方知砚的积极性，但他也没有说话，显然，他跟郭晋轩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着急。
想要做成这件事情，最大的难点，其实就是郭晋轩的三个问题。
怎么做？拿什么做？在什么地方做？
怎么做？这代表着没有理论知识！
没有理论知识的支撑，就无法下沉到具体实验，没有实验的支撑，就不可能下放到临床。
如今国外都没有理论知识的支撑，国内更别说了。
所以怎么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拿什么做？这代表着没有技术！
第二代CAR需要慢病毒载体，但如今别说国内，就算是国外，也不知道慢病毒载体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方知砚说要做，拿什么做呢？什么都拿不出来。
在什么地方做？这代表着没有设备和实验室。
想要做成功，就需要自己构建病毒质粒，需要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熟练的分子生物研究员。
还需要GMP无菌细胞制备车间。
所以，没有设备和实验室，更加想都别想。
现在这三个东西，国内一个都没有，怎么成立这个项目？
秦鼎眉头紧皱。
如果是别人来提这个项目，他肯定直接打回去了。
但来的人是方知砚，所以秦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回去。
他开始思考，方知砚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项目出来。
为了给那个孩子治病？
好像是的，可这个项目，如果要成功，恐怕要几年的时间才能落实，孩子恐怕早死了。
那是为什么？
还是说？方知砚已经有了一定的眉目了？
就像当初给那个叫张宝的孩子治病一样，方知砚其实心里早就有想法了，所以才能够落实下来。
想到这里，秦鼎又忍不住看向方知砚。
这小子，难道面对这件事情，也有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
秦鼎的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连忙摆手，冲着方知砚开口道，“小方啊，我劝你不要多想，这件事情很难的，你再想想，再想想。”
说着，他挥手就示意方知砚赶紧离开。
接下来要说的都是正经秘密，可不能让郭晋轩知道了。
因此，示意方知砚离开的时候，秦鼎冲着他使劲儿地眨着眼睛。
方知砚无奈，刚准备走，又听到旁边的郭晋轩陡然跳了起来。
“别啊，别走啊！”
“方医生，京都医院不支持你做这个项目，我们协作医院支持啊！”
郭晋轩突如其来的话，让秦鼎瞪大眼睛。
“老郭，你干什么？方知砚是我们京都医院的人！”
“我知道，但是谁说不能合作呢？”
郭晋轩一把推开方知砚，然后认真地开口道，“方医生，我刚才想了想，我觉得不是不能做。”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协作医院哪怕是砸锅卖铁，也支持你做这件事情！”
“郭晋轩！”
秦鼎瞪大眼睛，有些恼火地看着郭晋轩。
“老秦啊，你别生气，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
眼见着秦鼎要发飙了，郭晋轩连忙解释着。
“方医生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刚才我觉得不可能，因为确实很难。”
“这个项目，不是你，或者我，两个医院单独能够拿下来的项目。”
“而且方医生说是为了救那个孩子，那还能活多久？”
郭晋轩顺嘴问了一句。
“乐观估计三个月。”方知砚在旁边回复着。
“你看，三个月！”
郭晋轩认认真真地竖起了手指头，“三个月，我们不合作，拿什么成功？拿什么变现？”
秦鼎有些沉默。
确实，虽然他已经在思考方知砚想法的可行性，但，想要单独拿下来，真的很难。
而且方知砚想要拿这个，说实在的，那是奔着世界第一去了。
大家都是类似的想法，既然奔着世界第一去，那就要争分夺秒。
所以，真的很难。
秦鼎叹了口气，看了看郭晋轩，又看了看方知砚，随后开口道，“老郭啊，我先不跟你争，先听听知砚怎么说，行吧？”
“没问题！”
郭晋轩知道自己在这里比较弱势，所以也就没有反对。
方知砚顿了一下，重新理了一下思路。
“我该怎么说呢？那就从郭院长的三个问题来回答吧，这样具体一点。”
“怎么做？我觉得有以下几点，优化质粒图谱，改良慢病毒包装体系，优化T细胞体外扩增方案。”
“目前世界上，一代CAR-T胞内信号域设计存在先天缺陷，我们可以改造，引入共刺激信号结构域，该用慢病毒载体完成T细胞的转染。”
方知砚侃侃而谈，这套成熟的理论，在他的大脑里记载得滚瓜烂熟。
而听着这样的话，郭晋轩和秦鼎面面相觑，甚至表情有些惊骇。
因为这小子，是真的会啊！
他真的脑子里面有理论知识支撑啊，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两人表情震惊，但仍然努力听，并且消化着方知砚的提议。
“拿什么做？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从动物实验下手，需要GMP级别的细胞制备平台，完善的病毒质控体系，当然，这需要我们自己构建。”
“最后，便是在什么地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