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这就是陈璇之前在那个“档案室”内被污染之后到现在的时间。
“在看到医生你那副样子之后,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贸然接触那个档案室比较好。”
苏悦捧着他的头低声说道:“我猜测那个就是‘污染”,你先前提到过杨青可能受到了污染,我怀疑那里就是导致她受到污染的源头。”
此时此刻陈璇的头脑仍旧昏昏沉沉的。
但他还是勉强撑起身体:“你做得很好。”
“我猜测污染可能并不会因为我们回到那个地方就消失。”
陈璇摇晃着脑袋。
大脑里仿佛还留存着那些被扭曲、超载之后的想法。
这种感觉像是成千上万倍强化之后的醉酒、晕船、过度锻炼、内分泌失调,让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混乱,就是陈璇此刻唯一的感受。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他的精神之中始终有什么护持着他意志没有彻底堕落。
陈璇感觉得很清楚。
那是舒让渡的部分权能。
尽管那只是一部分,但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赋予了陈璇一定的精神稳定。就像是一个锚点,让陈璇能够牢牢把身体锁在这一刻。
“......不,也不单纯是锚点。”
陈璇喃喃自语着:“那是引力,是要把我拉到另一个世界的引力。”
槐舒并非是在护持他的精神。
而是在通过她和陈璇立下的契约,通过契约的强制性以“争夺”的方式,将受到污染的陈璇一点点“拉向”她所处的新世界!
在这种过程中,陈璇的意识竟然保持了一种相对平衡的架势。他没有继续被污染所扭曲,但也没有朝着槐舒的世界滑落,而是停留在了原地。
......可平衡在某些时候就意味着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加速滑向另一边。
该死。
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陈璇的脑袋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算是明白先前林念薇为什么会突然抓住他手腕,又突然昏迷了。
那极大概率就是精神受到污染的结果。
污染让林念薇的大脑被唐突塞了许多扭曲的信息,而她又不像陈璇一样有着舒的庇护,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晕倒了过去。
而林念薇脑海里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恐怕也是在污染状态下的她“看”到了什么的反馈。
瞥了一眼旁边昏睡的林念薇,陈璇意识到了一点。
后续或许会变得比较困难。
“这种污染似乎并不会随着回归那个纯白空间就消退。”
他在心里思忖着。
对于污染的本质,陈璇现在已经有了些许了解。但正因为了解,他才感觉棘手。
因为污染是作用在精神上,而非身体上的。
就跟从副本中回到现实世界,宁柠她们不会忘记七十年的记忆一样,精神、记忆层面的东西或许无法在脱离副本空间的时候消除。
尽管“污染”是否在这一范畴内还无法推断,但陈璇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因此他赞同了苏悦等人停止搜集情报的举动。
“先前......两天前的时候我的确是被污染了。”
迎着苏悦和宁柠担忧的眼神,陈璇摆了摆手:“不过不用太担心,我现在已经好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我也没怎么接触,所以污染并不算太强烈吧。”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陈璇轻声说道,“我们先前也看到了很多尸体,但那些尸体上并没有让我感觉受到污染的迹象。可偏偏在这里的这些尸体,我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闻言,苏悦眼神微微闪烁。
“是因为“历史”吗?”她给出了一个答案,“毕竟那些......档案”上面记载的就只有历史记录了,而且先前那个疑似杨展创建的艾克斯组织也在不断消灭历史。”
对于这个答案,陈璇不置可否。
或许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他还是觉得并不仅仅只是如此。
可惜,一百二十年后能获取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原本陈璇以为这个时间段会综合汇总之前时间节点的一切情报,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历史”竟然是需要被消灭的玩意儿………………
“看来这一次机会要浪费掉了。”陈璇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悦也点点头。
她跟陈璇一样都意识到这次机会可能无法获得更多了。
“不过也并非绝对。”
苏悦思考了片刻,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个魔王。”
“如果能获得更多魔王的信息,我们也能更好地有针对性。”
说的也有道理。
陈璇点点头。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两人的身后:“说来杨青呢?”
这次是宁柠给出了回答:“她去观测魔王了,那家伙本来是想要逃跑的,结果被我打断了一条腿,就只能哭丧着脸给我们当望远镜了。”
在说到“打断腿”的时候,宁柠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
......看来这家伙是真没觉得随便折断别人手,打断别人腿是什么大不了的。
陈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担心杨青,而是在担心如果自己没有和宁柠一起参与任务的话,以她的性格究竟能不能通关。
要知道副本任务有时候可是不能组队的。
到时候以宁柠这个性格,真要是进去和其他参与者面对面......
“还是稍微教她一点常识吧。”
陈璇觉得自己回到现实之后似乎得多一项工作了。
但在此之前,也得能先“回去”才行。
确认了一下自己慢慢恢复清醒之后,陈璇摆摆手,从苏悦的身上爬起来:“现在魔王已经走到哪里了?”
宁柠和苏悦对视了一眼。
片刻之后,宁柠才开口说道:“按照那个女人的估计,两个小时左右,魔王就会抵达避难所附近。”
两个小时。
陈璇点了点头:“杨青是否有提到什么应对的手段?”
作为唯一一个在这世界上生活过的,陈璇不相信杨青对于魔王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在她明显知晓魔王已经复活的情况下。
果不其然,苏悦这次接上话头:“有的,她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搬运档案馆中的尸体。”
搬运档案馆的尸体?
陈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凝。
沉思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
“走吧,”他说道,“我们去杨青那里。”
苏悦和宁柠自然不会反对。
“等下医生,你现在行动不是很方便,所以我来帮你。”
说话的是宁柠。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环住陈璇的后背。
......然后以一个“公主抱”的形式把陈璇抱了起来!
在身体腾空的一瞬间,陈璇的意识是恍惚的。
等等。
我这是被公主抱了?!
“......放我下来!”
陈璇压抑着自己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低沉着声音说道。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没有虚弱到这种程度!
而且被一个心理年龄跟小女孩没什么区别的家伙公主抱?
疯了吗?这跟先前苏悦说自己是“傲娇”有什么区别!
然后他就看到宁柠吐了吐舌头。
“才不要咧。”她看着陈璇,笑眯眯地说道。
【还从来没看到医生这么虚弱的时候,不趁着这段时间多玩一玩,岂不是太亏啦?】
这是宁柠最直观的感受。
而旁边的苏悦则是面无表情。
但陈璇却能明显从她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杀气,一丝纠结,一丝妥协和一丝释然。
很明显她经历了非常残酷的心理斗争。
而最后,一切的斗争只能化作几个字。
“......你轻一点。”
“当然,”宁柠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肯定会轻轻的。”
什么情况?
陈璇突然感觉到了既视感。
这种浓浓的“无能丈夫”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该死,难道污染还没有从我的大脑里消退吗?!
就在陈璇大脑还迟钝的时候。
“那我们就走吧,抱得紧一点哦医生!”
说着,宁柠直接抱住陈璇开始往前冲刺!
那速度没多久就把一脸不甘地苏悦拉在后面。
当呼啸的疯从自己脸上吹过的时候。
陈璇放弃了思考。
算了,就当污染还在持续吧。
正好他先前一直在处理污染的事情,没空管别的,现在有了一些空暇。
他闭上了眼睛,转而开始将思维沉浸在自己的身体里。
先是尝试联系了一下槐舒。
果不其然,哪怕陈璇怎么呼唤,槐舒也没有一点回应的意思。
恐怕那个黑衣服的疯子现在还在疯狂攻击她,以至于她甚至放弃了对陈璇的监视。
这样也好。
不然她看到陈璇被污染了,恐怕会彻底疯狂。
这么想着,陈璇放弃了和槐舒的联络,转而开始看起其他的东西来。
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右眼集中在身体之间。
然后,就像是看向林念薇、苏悦等人一样。
陈璇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异常。
那是一朵漆黑的,已经微微绽开的花朵。
通体黑色的花束在陈璇的右眼中是如此扭曲、恶意,仿佛是从污秽之中汲取了营养一般,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果然,”陈璇的心中暗自想着,“如今我的身体也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先前看苏悦、宁柠等人的时候就看到过类似的景象。
只不过苏悦、宁柠等人身体内的是“种子”,而林念薇体内的则是芽。
现在到了自己甚至比她更进一步,已经抽芽出了“花”。
这到底是什么?
是污染的进度吗?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林念薇这种很明显重生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在进度上比他落后?更何况她可是刚进入就晕了过去,这污染肯定非常严重。
在还没有足够多的样本数据之前,陈璇也不好确定。
他只能一点点看着那束花,然后等待宁柠的落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到了,医生。”
一直紧紧抱着陈璇的宁柠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将陈璇轻轻地放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在后面:“杨青就在前面。”
......你手藏在后面干什么?
陈璇的目光看向宁柠的动作。
他本来想去听宁柠的心声,但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保持无知。
所以陈璇只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将目光投向另一边。
在他视线的尽头,能明显看到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杨青正站在一座土黄色的堡垒上,用仅剩的几个手指轻轻点着满是字的屏幕。
“醒了?”
没多久,察觉到陈璇等人到来的杨青停下手中的动作,从那不高的堡垒上一跃而下。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蝴蝶,脚尖点在黄沙上,仅仅只是踩出一个小坑。
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之后,她斜着眼睛看陈璇:“看你这样子,你应该是恢复了?精神很坚定嘛?”
虽然话语很平静,但陈璇却能从她的心声里听到那山呼海啸一般的骇然。
【真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被污染之后还能恢复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也难怪老头子要等他一百二十年了,或许他真的有能力处理掉魔王?!】
杨青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说明一般的话语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惊:“总之你醒来的时间不是很好,魔王已经朝着这边来了,现在大概只剩下两个小时左右。”
【可惜,如果时间长一点或许我还能带着他一起跑。但现在魔王很明显已经把目标锁定在这里了,我是根本不可能跑过那个东西的。】
想到这里,杨青再次看了陈璇一眼。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陈璇还是能通过她的心声揣摩出她此刻复杂的情绪。
“不用担心,”陈璇的表情还是先前那般冷漠,“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够了。而且倒不如说能够近距离看到魔王,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妈的,我都快忘了这家伙是个疯子了。
但看他们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难道他们背后有什么依仗?
比如说外星人的帮助,时间回溯、超时空方舟之类的?】
在心里胡思乱想一阵之后,杨青耸耸肩:“......总之你开心就好。”
陈璇没有理会她此刻纷乱的内心,而是看向周围:“你这是把档案室内大部分的东西都给搬出来了?”
哪怕是他,看着周围的一切都仍旧心有余悸。
目之所急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那是曾经堆叠在档案室内的残骸,每一具尸体身上都还带着让陈璇感到后背发凉的夸张表情。
先前他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而受到了污染,所以此刻虽然外表不显,但多少还是心有余悸。
不会读心的杨青自然看不出此刻陈璇的后怕,她只是瞥了一眼身后那些尸体:“是啊。”
拍了拍手,她收回看向那些“档案”的目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魔王对于那些历史记录总是会更在意。一般?出现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毁灭掉这些历史,而那些尸体之中存在的也是档案的历史,所以摆放好也能阻碍他的
脚步。”
闻言,宁柠忍不住皱眉。
“你先前不是说这些尸体能够作为历史记录绵延永存,而且不会被人发现吗?”她有些疑惑地说道,“但现在看来,魔王根本就是能发现得了它们嘛?”
听着宁柠的疑问,杨青冷笑一声:“是啊,人当然发现不了,但魔王那家伙不一样。那根本不是人,不,甚至连“存在”不“存在”都不好说。”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总之你们如果看到那家伙就明白了。在?出现的一瞬间,你们就会明白??那绝非是能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宁柠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被陈璇给拦下来了。
能读心的他可以看到比宁柠更多的东西。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除了这个,你还准备了什么?还是说你只是打算依靠这玩意儿稍微多活一会儿?”
听着陈璇的话语,杨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她嘟囔了一句:“不过先说好,这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是你主动问的啊?我虽然的确准备了一些东西,但......那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而且还需要你的帮忙才行。”
捕捉到她大脑内某个东西的陈璇表情一僵。
他用略微带着古怪的目光看了杨青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这丝警惕似乎让杨青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挪开了目光。
古怪的氛围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旁边的宁柠则一脸茫然看着仿佛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心有灵犀的陈璇和杨青。
不妙。
她的雷达在此刻“嘀嘀嘀”疯狂预警!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心有灵犀什么但现在很明显阻止他们两个进一步达成某种共识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KRITSERU......"
还没有等宁柠说完。
下一秒。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猛然抬起头,宁柠的眼神仿佛能跨越千里,精准捕捉到什么。
"......*7. "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谨慎。
虽然看不清楚,但远处那轰隆隆的声响无疑证明。
已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里一步步迫近而来!
“来不及了。”
杨青不由分说,直接拽着陈璇往某个方向跑。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迅速,以至于宁柠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迅速远去。
“你们?!”
宁柠茫然地看着那两个人。
在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了之前苏悦那种“无能丈夫”一般的心理。
这算什么鬼情况?!
【怎么能让你这家伙就这么轻易地把医生带走啊啊啊啊!】
怀揣着某种微妙的不爽,宁柠刚想要动身。
但下一秒,陈璇朝着她摇了摇头。
【?......?】
看着陈璇坚定地动作,宁柠宕机了。
她呆呆地看着陈璇被杨青抓走之后离去的背影。
过了不知道多久。
"......"
宁柠暗骂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么乖啊?”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看到医生那个坚定表情的时候,她总感觉医生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尽管这个打算可能比较危险。
但,这只是第一次机会。
后面还有三次机会,所以暂时放手应该也......没事吧。
怀揣着某种犹豫。
宁柠最后还是折返回了避难所内部。
去寻找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悦。
“呼……………呼……………你这个疯女人.......怎么这么能跑啊?对了,医生……………呢?”
“......被另一个疯女人带走了。”
“哈???!!!”
杨青抓着陈璇的衣领。
她咬紧嘴唇,狂奔在一片沙地之中。
片刻之后她像是找到了目的地,硬生生用身体撞开某个藏得很深的小门,然后直接粗暴地把陈璇摔倒旁边的床上。
"............"
一边喘着粗气,杨青一边用通红的眼睛看着陈璇。
她期待从陈璇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慌乱。
这是正常的,毕竟她的行动实在是太具迷惑性。不管是那突然的停顿,还是诡异的行动,以及最后甩开所有人把他扔到床上,一切的行为都是如此充满“暗示”。
她很想要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被迷惑的惊恐。
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想想看吧,一个疯子一般的家伙如果误会了她的行动,这对于她而言不就相当于把先前那些遭遇都报仇了吗?
这可是复仇?,很爽的!
但出乎意料的。
哪怕她此刻的表情如此具备迷惑性,哪怕如今的行为是如此暧昧,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一脸平静。
那双眼睛就像是要把她彻底看穿一样,深邃而冷漠。
从那双眼睛里,杨青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衣衫不整、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眼神如同恶狼......
“啧。”
如同是被自己这副模样给恶心到了,杨青停下了伪装。
她只是看着陈璇,表情有些不甘:“......你真就一点都不害怕?”
陈璇轻声说道:“如果我害怕,你应该在动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而且对我来说,你并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不管是从你出现还是到现在,你都显得如此脆弱而无力。”
话音落下。
杨青看向陈璇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但陈璇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杨青,那双眼睛之中的杀意甚至比杨青更无数倍!
在这一刻,杨青甚至觉得自己在看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某个从尸山血海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疯子中的疯子!
“......他妈的,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个怪物。”
杨青避开眼神。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
但那双眼睛,那双极致扭曲的双眼,让她此刻后背满是冷汗。
看着杨青的退避,陈璇低垂着眼眸。
他不再模拟李在云的人格,而是缓缓开口说道:“你这么把我拉过来,肯定是有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事情。”
“现在你可以说了。”
闻言,杨青抿了抿嘴。
好半天之后,她才有了动作。
“撕拉”一声。
她在陈璇的面前扯掉了自己的衣服。
苍白而瘦骨嶙峋的身体暴露在陈璇的面前,但却仍旧能够看出那柔软的线条和少女特有的纤细。
又是一次迷惑性的试探。
但陈璇还是一如先前毫无动摇。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杨青败下阵来。
“......无语了。”
她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陈璇的面前。
“吃吧。
她把手递给陈璇,然后轻声说道:“你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一点了吗?躲避魔王的办法。”
“魔王教的人为什么会崇尚尸体?既然是信奉魔王,并且期待魔王毁灭世界之后能够幸存的人,他们的一切行动应该符合‘遇到魔王后可以不被杀死”的价值观。从这个角度出发,他们的行为就变得有迹可循。”
“吃尸体,而且是吃人类的肉,这种仿佛邪|教一般的行为绝不可能是出于好玩,必然是有其深意。所以,仔细一想就很容易明白??或许吃掉同类的肉就能够躲避魔王。”
看着陈璇,杨青的嘴角渐渐勾勒出一道笑容。
陈璇听着她心里的声音。
她不仅仅是这么做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杨青真的认为吃人肉是能够躲避魔王的做法。
当然,她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任何教派古怪的行径都必然有其缘由,尤其是这种指向性很明确的宗教。
但,和她不一样的是,陈璇一点都不打算遵循这一点。
“我是不会吃的。
他轻声说道。
杨青闻言,这才终于转过头。
她看着陈璇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
好半天之后,她才低声开口。
“那要不我吃了你......啊!”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再次怨恨看着陈璇。
而陈璇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种小把戏就别玩了,”他说道,“你应该有真正要说的东西吧?”
听着他的话,杨青也渐渐不再胡闹。
她抿了抿嘴,像是在犹豫什么
好半天之后,她才轻声开口:“你们......是有什么依仗,对吧?”
“突如其来的降落,没有前因后果的身世,不仅仅是你们,哪怕我那位老爷子恐怕也是如此。你们是时间回溯者,还是外星人?如果不是这样,根本解释不了你们的古怪。”
杨青看着陈璇。
她其实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仅仅是从陈璇等人的话语之中就推断出了他们一部分的来历。
但有一点是很可惜的。
那就是她对于陈璇等人的认知,出现偏差。
“把我带走吧!"
杨青抓着陈璇的手腕,急切地说道:“你们既然这么厉害,那么肯定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对吧?不管是什么办法,都把我带走吧!”
“我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在我老爹死后我只想离开这个破地方!所以把我带走吧?不管你需要什么,哪怕是发泄的工具,我也能够胜任!”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要把一切的话语都在短短时间内说出来:“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能干的!任何工作,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能去做!修理、园艺、电工......只要你想得到,我都能做得到!就算我做不到,我也可以去
学!真的,我学习速度很快的,你只要给我一本书......不,甚至只要给我一句话,我也绝对能学会!一定可以,绝对没问题!”
“所以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吧!”
殷切的希冀。
陈璇从来没有见到过用如此卑微,谄媚的眼神看着自己。
简直就像是把一切的希望全部压在自己身上一样。
E......
看着这样的杨青。
陈璇抿了抿嘴。
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她。
毕竟说到底,他和她不过是一样的。
同样是那个被困在暗无天日世界中的一粒尘埃!
所以,沉默片刻之后。
他低声说道:“抱歉。”
没有说完后面的内容。
但仅仅只是这句话,就已经让杨青瘫软在地上。
“这样啊......”她低声喃喃自语,“也是,我他妈是在发什么疯呢?”
她就这么沉默地看着陈璇。
好半天。
片刻之后,她突然笑出了声:“算了,就当这只是我的呓语好了。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什么外星人和时间回溯者。
“如果真的有,恐怕早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给我一个希望,或者干脆一点把我干掉,不在这个该死的世界出生了。”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
“不管怎么样,”她说道,“我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些,你就当一个屁,或者一个玩笑,笑笑得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起身离开。
陈璇默不作声。
他只是看着杨青起身之后的背影,仿佛是在微微颤抖一样。
抬起头,陈璇看向这个小房间。
“虽然嘴上说自己要说的只有这些......”
他喃喃自语着:“但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呢?”
这个房间内堆满了许多实验设施。
虽然房间很狭小,但布置的人很明显非常上心,让所有的实验设备都码放得很整齐。
伸出手,陈璇轻轻打开旁边的一本书。
那本书很明显已经被人翻烂了,页边都微微发卷。
将书页一点点整理好之后,陈璇看向了第一页。
第一页的字迹非常潦草,能看出写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个人的心情到底是如何复杂。
【艾克斯组织是个错误,创始者杨展也是个错误!
绝对不要相信杨展,他已经被污染了,而且污染程度非常、非常深!
一百二十年后的那个家伙,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但你需要记住一点??只要看到杨展,也就是我的曾祖父,绝对不要犹豫,跑吧。以你能够想象的速度跑出去,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都无所谓。
因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