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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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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3章 决定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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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檀香微袅,青瓷茶盏里浮着几片碧螺春,水色清亮,叶底舒展。张天亲自执壶,先给方有泰斟了七分满,再转向贺时年,手腕稳而轻,茶汤入盏不溅一滴:“贺州长,听方哥提过您不少事——说您在文华州搞的‘三乡联动’,把撂荒地盘活成产业带,连省里农口的老专家都专程去蹲点了三天;说您主抓的旧城改造,没动一户强拆,却让九百多户老居民签了自愿搬迁协议;还说……您去年冬天带着班子冒雪进山,在零下十五度的冰窟里陪护修路民工吃饺子,照片传到省委宣传部简报组,被褚省长亲自圈阅批了‘真干部、实作风’六个字。”他顿了顿,笑意温润,“我起初不信,一个三十出头的副厅级干部,能沉得这么深、扎得这么稳。今儿见了真人,才知方哥所言非虚。”

贺时年抬眸,目光掠过张天坦荡的眉眼,又轻轻扫过柴宁搁在膝上的手——那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处有一道浅白旧疤,像是某次设备调试时被金属棱角划的。他端起茶盏,指尖微温:“张总过奖。那些事,是班子一起扛的,是基层同志一砖一瓦垒的。我不过是个搭台子的人,风头不该往我这儿吹。”

方有泰笑着敲了敲桌面:“你呀,嘴上谦,心里可比谁都清楚自己干了什么。来,菜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话音未落,门被无声推开,两名穿素色旗袍的侍者鱼贯而入,托盘上青花瓷碟盛着清炖蟹粉狮子头、松茸扒时蔬、琥珀核桃虾球,最后是一只紫砂煨盅,揭开盖,人参鸡汤的香气裹着山野之气扑面而来。张天起身,亲手为贺时年舀了一小碗汤,汤色金黄澄澈,参须舒展如墨染云纹:“贺州长,这汤用的是我们道玄在皖南山里自建基地养的五年老参,配三年散养老鸡,文火煨足十二个时辰。您尝尝——不是显摆,是想让您知道,我们做教育装备,和做这碗汤一个理:慢工、真材、守得住时间。”

贺时年低头啜了一口,汤味醇厚回甘,喉间温润生津。他放下勺,目光坦然迎向张天:“张总,您这话,我记住了。不过,我得先把丑话说前头——职业技校这批设备,预算四千八百万,全部走政府采购流程,县里已委托第三方代理机构全程监督。招标公告下周就挂网,技术参数由县电教馆牵头,联合职校筹建办、高校专家团共同审定,连一颗螺丝钉的材质标准都列得明明白白。您公司若有实力,尽管来投;若参数不达标、质保不过关、售后响应超四十八小时,哪怕方省长亲自开口,我也只能抱歉。”

席间倏然一静。宋怀瑾垂眸拨弄茶盖,余长悄悄坐直了背脊,柴宁则抬起眼,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微颤的黑羽。方有泰却哈哈大笑,夹起一块狮子头放进贺时年碗里:“这才像我认识的贺时年!骨头硬,心眼实,不绕弯子!小天,听见没?人家没把你当‘关系户’,是拿你当真刀真枪的对手看呢!”

张天面色未变,反而笑意更深,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推至贺时年面前:“贺州长,这是我们的应标材料汇编。不是投标书,是诚意——所有核心设备样机的检测报告、近三年同类项目验收清单、省内七个地市电教馆负责人亲笔签署的服务承诺函,还有……”他指尖在纸袋上轻轻一点,“一份我们刚拿到的教育部‘智慧教育装备应用示范基地’授牌复印件。您抽空翻翻,尤其第十七页,是我们为东山县职校定制的VR实训平台交付记录——从签约到学生上机实操,二十九天。”

贺时年没急着接,只问:“东山县?”

“对,去年七月签的合同。”张天答得干脆,“他们校长是我大学同学,设备装好后,他带着机电专业五十个学生,用我们的3D建模系统,给县农机厂修复了三台报废的数控车床。厂里当场追加订单,买了整套教学版设备,现在东山职校的毕业生,还没毕业就被本地企业抢完了。”

贺时年终于伸手,指尖触到纸袋粗糙的纹理。他没拆封,只将它推到自己手边,似随口道:“东山县和我们青梧县一样,都是山区县。但东山有锰矿,我们只有石头和云雾。你们帮他们修车床,我们技校第一批专业,想定‘云上农业物联网’和‘非遗竹编数字化设计’——这两块,市面上没几家真敢接。”

柴宁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贺州长,云上农业物联网,我们做过黔东南试点。给三百亩茶园装的土壤传感器,数据直接接入省农科院云平台,茶农手机APP就能收到施肥提醒;非遗竹编那块,我们和浙美合作开发了AI纹样生成算法,输入‘青梧山云纹’‘千年古法’两个关键词,十分钟生成二十套可直接激光雕刻的矢量图——上周刚在安吉竹博会拿了创新金奖。”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直刺向贺时年,“设备可以买,但真正的壁垒,从来不在硬件。而在人懂不懂用,愿不愿改,敢不敢让老匠人握着数位笔,画出新山水。”

贺时年心头一震。他盯着柴宁,这个女人说话时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把淬过寒潭的匕首,锋芒毕露,却又毫无戾气。他忽然想起余小周曾提过一句闲话:建设厅里有个女工程师,参与过全省首个BIM建筑信息模型地方标准起草,去年因坚持删掉某领导亲戚挂名的“技术顾问”头衔,被调离核心组——后来听说去了家民企。

他没接柴宁的话,却转向余长:“余经理,你负责销售,那我问个实在的——如果中标,你们派驻青梧的技术团队,谁带队?”

余长霍然抬头,眼中光芒更盛,竟不假思索:“我!三个月,扎根学校,从开箱验货到全校教师轮训,不合格不撤人。贺州长,我老家就在青梧隔壁的桐岭镇,我妈还在镇小学教了三十年美术。她总说,山里的孩子不是笨,是没人教他们怎么把山雾画成云,把竹影变成码。”

满桌皆默。方有泰放下筷子,深深看了余长一眼,忽而叹道:“时年,这小子,去年在省发改委组织的‘数字乡村青年先锋营’里,答辩课题就是《县域职教如何借力本地生态反哺产业升级》。当时刘继烈主任拍着桌子说,这想法要是落地,青梧的云雾茶、竹器、山泉矿泉水,全都能贴上‘技校认证’的防伪码,卖到北上广的精品超市里去。”

贺时年没说话,只拿起茶壶,依次给张天、柴宁、余长各斟半盏。茶汤倾泻,清冽无声。当他斟到柴宁面前时,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出淡淡银光。他忽然道:“柴总监,您刚才说AI画竹纹——那算法,能学青梧老篾匠陈伯的手势吗?他编一只‘九曲云龙篮’,要削三百六十根竹丝,每根粗细差不能超零点一毫米。”

柴宁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她沉默三秒,忽而笑了,那笑里有种近乎悲怆的锐利:“贺州长,陈伯的手艺,我们录了七十二小时高清视频,建了手势轨迹模型。但算法再准,也复刻不出他削丝时,左手小指无意识抵住竹青的那一下颤——那是六十年手茧压出来的记忆。所以,我们没打算取代他。我们正在做‘数字传承人’计划:把陈伯的手,变成VR教学里的第一课。让学生戴上眼镜,就能看见那只手怎么颤、怎么压、怎么让竹丝在指缝里游成活龙。”

窗外暮色渐浓,庭院里锦鲤倏忽摆尾,搅碎一池碎金。贺时年缓缓收回茶壶,壶嘴悬停半寸,一滴茶水将坠未坠:“张总,明天上午九点,我带县教育局、电教馆、职校筹建办的人,在青梧县政府会议室,等您和柴总监、余经理。我们谈细节——不是谈能不能中标,是谈怎么让陈伯的竹丝,真的游进学生的指尖里。”

张天凝视着他,良久,举杯:“好!贺州长,这杯,敬青梧的云,敬陈伯的手,更敬您眼里没蒙灰。”

酒液入喉,微辣清冽。方有泰仰头饮尽,抹了抹嘴,忽然压低声音:“时年,王百鸣那边,我听说他最近在推一个‘全省基建项目资金统筹池’的方案,名义上是优化拨付效率,实则想把各县独立申报的专项债,收归厅里统一调度。你那技校的四千八百万,怕是要过他这道闸。”

贺时年指尖一顿,茶盏边缘沁出细密水珠。他抬眼,正撞上方有泰意味深长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警告,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托付。他轻轻颔首,将最后一口茶咽下,喉结滚动如石碾过溪:“方省长,青梧的石头,从来只认自己的山根。钱可以缓拨,但工期,一天不能拖。”

散席时已近九点。夜风微凉,卷起庭前竹影。方有泰与贺时年并肩走向停车场,宋怀瑾落后半步,张天三人则停在月洞门外相送。贺时年忽而驻足,转身看向柴宁:“柴总监,明天见。还有——替我谢谢陈伯。他昨天托人捎来的那筐春笋,我中午刚炒了腊肉,脆得很。”

柴宁怔住,随即莞尔,夜色里那笑容竟如破云初月:“陈伯说,笋尖最嫩,得留给读书人。”

车子驶离私厨,后视镜里,那扇月洞门渐渐缩成一枚青黛色的印章。贺时年靠向椅背,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手机屏幕亮起——楚星瑶发来一张照片:学术交流会晚宴的圆桌,她坐在主位旁,腕间一只素银镯子映着水晶灯,正微微反光。文字只有一行:“散了。你在哪?”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窗外霓虹流泻,城市灯火如星河倾覆。他忽然想起下午打球时,方有泰凌空抽杀的那一记高压球——球速快得撕裂空气,落地却轻如鸿毛,弹跳精准落在他预判的死角。有些棋,高手早已布下;有些局,表面是邀约,实则是考卷。而今晚这桌酒,柴宁的旧疤、余长的倔劲、张天的茶汤、方有泰的叹息,甚至王百鸣那个“资金统筹池”的暗礁……全都是题干。

他指尖落下,敲出一行字:“刚结束。正回酒店,马上到。”

发送前,他又删掉,重写:“在车上。晚安,瑶瑶。”

车窗外,一座高架桥横跨夜空,桥下河水幽暗,载着碎光奔涌向前。贺时年望着那流动的黑暗,忽然觉得,青梧的山雾,从来不是遮蔽视线的障,而是蓄势待升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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