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县。
陈涟扛起沉重的盐袋子,大踏步向前走,满头大汗中底气十足地喊着:“兄弟们,加把劲啊,拿起东北垦荒时的力气,咱们不能落在人后!”
陈德咬牙跟上,心中腹诽不已。
娘的,他这是什么体力,自己干活可比他厉害多了,怎么今日我都要虚脱了,他还——用儿子教导的词,叫斗志昂扬!
“这里缺盐。”
“后面跟不上的兄弟,卸货折返,其他人,继续走!”
陈涟扯了一嗓子,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疲惫!
体力已是不支。
可当低头看到胸口的大明徽章时,陈涟想起了那一段堪称“改天换地”的往事!
沼泽被填平。
树木被连根拔起。
沟渠开挖串联。
栅栏城出现,一到饭时,炊烟连绵。
而那里,在这些人没有抵达之前还是一片荒芜,而在这些人离开之后,它有了名字:
东北大仓!
想想那一段岁月,想想返回时,北山的碑刻,想想战死在那里的英烈!
活着的,被守护的人,没有资格叫苦叫累!
身有徽章,为国而狂!
陈涟活动了下肩膀,浑身力量再次涌动而出:“武清人来齐上阵嘞,保障铁路畅通无阻……”
号子喊出,力量似是更浑厚。
汽笛声从身后的远处传出,陈涟等人震惊地转身看去。
几个衙役骑着马边跑边喊:“让开铁轨,保持距离,注意安全!让开,让开——”
原本撒盐的百姓纷纷停了下来,退至铁轨十步开外,一个个看向汽笛来的方向。
终于——
一辆汽机车如同猛龙缓缓而来。
“那就是蒸汽机车吗?”
陈德难以置信,眼眸中带着深深的震撼。
陈涟目光盯着,喃喃道:“好像是让了让人看清,连雪都小了些。”
知县周长乐正亲自带人组织运输,听闻动静之后,也站在了田地里,看着列车缓缓而行。
朱棣笑了,安排人打出旗帜。
随着刹车声传出,蒸汽机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厢门打开。
朱元璋与马太后走了出来,没有带护卫,只两个人,身着龙袍凤冠。
“是太上皇!”
“太后!”
欢呼之声在原野之上传荡开来,无数人朝着这个方向围聚。
朱元璋看到了热情的百姓,看到了一个个摘下帽子头顶冒烟气的百姓,看到了妇人,孩子,甚至还有一些老人!
“万岁!”
“太上皇万岁!”
“太后千岁!”
百姓跪了一地。
朱元璋看到这一幕,眼眶火热,微微点头,抬手让众人起身,然后喊道:“这是一条人民铁路,也是一条人民守护的铁路!朕从这里经过,见到了你们的热情与付出!”
“朕的子民,朕为你们感到骄傲,为你们感到自豪!从今日起,朕以太上皇的命令,蠲免所有参与除雪百姓一年税赋!”
朱棣见状第一个扯着嗓子喊:“万岁!”
随后是如雷的喊声,一阵接一阵,一波接一波。
风雪为之退避。
朱元璋看到了什么,走上前,对粗壮的汉子道:“这是大明徽章吧,你叫什么名字?”
里长陈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见到太上帝,他还亲自问自己话!
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朱元璋看出了眼前之人的紧张,哈哈一笑:“连蛮荒之地都敢闯荡,怎么,见了朕反而不会说话了?莫要紧张,朕可否看看你这枚徽章。”
陈涟终于反应过来,摘下徽章恭敬地递了过去。
接过徽章,朱元璋仔细观察了一番,声音大了一些:“这是一枚大制式徽章,只会发给敢于第一个站出来出关服徭役之人,你能拿到这一枚勋章,说明你对国事很是积极。”
陈涟激动地回道:“草民确实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当时许多人顾虑重重,可我没这么多顾虑,镇国公说朝廷需要我们,我们作为大明的子民,自然应该为朝廷效力。”
“若不是大明朝廷爱民,我们哪有当下安稳太平舒坦的日子?想想元朝时,都不将我们当人!既然朝廷待我们好,我们就应该拥护朝廷,拿出身心,不畏任何困难地支持朝廷,响应朝廷的每一次召唤!”
朱元璋亲自给陈涟佩上徽章,连连点头,想起什么,将腰间的一枚玉佩摘了下来,递到了陈涟手中:“好样的,大明需要无数个你这样的百姓,朕也相信,大明有无数个你这样的百姓!”
“诸位都听着,你们拥护朝廷,朝廷厚待你们,是双向奔赴!在洪熙元年之际,在大明即将开出一个盛世之际,朕希望朝廷做好本分事,也希望你们,配合好朝廷的政策!”
“让惠民之策,优待之策,安民之策,长远之策,一一落地!若你们认为朝廷不公,官员欺民害民,那就来这铁路,沿着铁路去清江,去金陵!”
“日月为明!朕不相信,在日月的光照之下,魑魅魍魉还能横行霸道,欺我百姓!”
“朝廷爱民,民拥朝廷,大明方可万年万世,国祚永传!”
一番话,让无数人激动不已。
盛世!
这是百姓第一次听到,来自太上皇这种顶层人物之言。
一个即将到来的盛世,值得期待,让人对未来有了奔头。
马太后抓着一位妇人粗糙的手,当着无数人的面,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我听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听着很是放肆,很是嚣张跋扈,可现在看看——”
“妇女可不就在撑了半边天?男人能做的,妇女也在做,你们也在付出,也在辛苦。我只希望大家都看清楚,也听清楚,要善待自家的妻子,她们是支撑起家的一根梁!”
朱元璋看马太后,微微皱眉。
妹子啊,这语录让你看一眼就过分了,你还公开说出来,不合适吧……
你要知道,这话一旦传开,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愁得睡不着觉,尤其是一些礼法、道德儒士……
还有,这事影响可不好收拾啊,你这一句话,让男权都要抖三抖,还是说,你打算代表无数女子——开始讨要更多的地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