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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 十几年化解不开的董黄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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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安出品设计的两部传记类影视剧中。

以京东刘为原型的《京东》,花了不少笔墨,描写京东刘小时候多么苦难不容易。

京东刘自己诉说的一些细节,比如父母在外谋生,跟着外婆长大,住着土坯房,墙...

暴雨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鼓点,王欧半梦半醒间听见浴室水声停了,易安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绕过客厅——那里李晓冉的呼吸还沉滞,酒气混着普拉提后汗味,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浮沉。

王欧没睁眼,只是把脸往易安颈窝里埋得更深些。他身上有她熟悉的雪松冷香,混着一点未散尽的沐浴露甜意,温热、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她手指无意识勾住他腰侧浴巾边沿,指尖碰到一小片微凉的皮肤,易安喉结滚了一下,顺势躺下,一手托住她后脑,另一手顺着脊椎缓缓往下压,力道不重不轻,像抚平一张皱褶的宣纸。

“醒了?”他声音低哑,带点刚睡醒的沙砾感。

王欧鼻尖蹭了蹭他锁骨:“你回来时她还没醒?”

“嗯。”易安下巴抵着她发顶,“醉得直哼哼,喊你名字,还说……‘欧姐别走’。”

王欧嗤笑一声,眼皮都不抬:“她清醒时候可不敢这么叫。”

易安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耳膜:“清醒时候叫你‘欧总’,醉了才敢叫‘欧姐’——这倒像她。”

两人静了会儿,窗外雨势稍歇,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像远古巨兽翻身。王欧忽然睁开眼,瞳孔清亮,毫无倦意:“你真没跟她说颜礼市值破六百五的事?”

易安挑眉:“说了。她数着手指头算自己那点资产,差点把自己算哭了。”

“活该。”王欧翻了个身,面朝他,指尖戳他胸口,“她当年嘲你‘靠男人上位’,现在倒好,连靠男人上位的资格都没了——人家金主是神经病,你是财神爷,这差距比东八环和西二环还大。”

易安捏住她手指,一根根掰开又合拢:“你当年怎么就敢接我电话?”

王欧歪头看他:“哪次?”

“第一次。”他声音沉下去,“我让助理约你吃顿饭,你回消息说‘颜总日理万机,怕耽误您时间’,还附了个抱拳表情。”

王欧愣了下,随即笑得肩膀抖:“那会儿你还不姓颜呢,顶多算个颜家小少爷,我经纪人跟我说‘那小孩儿是颜家旁支,想捧人但没实权’,我随手回的。”

“然后呢?”

“然后你助理第二天又打来,说‘颜总亲自看了您三部戏的片花,想请您喝杯咖啡’。”她眨眨眼,“我查了你爸名下七家公司股权结构图,又扒了你高中毕业照——穿白衬衫那个,眼神不像纨绔。”

易安沉默两秒,突然翻身将她压住,鼻尖几乎碰上鼻尖:“所以你是看中我这张脸?”

“错。”她抬腿勾住他腰侧,脚踝在他臀线上轻轻一划,“我看中你眼睛里没疯劲儿——别人见我先看胸,你看我第一眼,盯的是我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旧疤。”

那是她十六岁拍武打替身时被钢丝割的,深可见骨,至今留着淡粉痕迹。圈里没人问,更没人记得。

易安眸色暗了下去,低头吻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后来呢?”

“后来你咖啡没喝成。”她笑,“我进组前夜,你开车送我回酒店,路上堵车两小时,你放《春光乍泄》原声带,放完一遍又一遍。快到酒店时你问我‘要是我明天破产,你还来不来’,我说‘来啊,你破产了我就给你当财务总监,管钱比管人有意思’。”

易安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缠绕:“你早知道我会成首富?”

“不知道。”她声音忽然轻下来,“但我信你会成事——疯子才敢赌命,而你赌得比疯子还狠。”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整面墙——那里挂着去年威尼斯电影节的合影,王欧穿着墨绿丝绒长裙,挽着颜礼手臂,背景是叹息桥与粼粼水光。照片右下角,用极细的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欧,三十七岁生日快乐。——礼”**

易安目光扫过去,指尖抚过相框边缘:“你没告诉他今天是你生日?”

“说了。”王欧闭眼,“他凌晨三点给我发语音,说‘刚开完董事会,给你买了艘游艇,停在三亚港,船名刻你名字缩写’。”

易安啧了一声:“游艇?俗。”

“俗是俗,但实用。”她睁开眼,眼尾微红,“他记着我小时候说过,最想要一艘能装下整个家的船——我爸修了一辈子渔船,我妈在渔港卖冰棍,我十岁前没见过海。”

易安没说话,只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王欧忽然想起什么,撑起身子:“对了,李晓冉今早刷微博,看到姚笛剧组停工的消息,哭了一场。”

“为什么?”

“她哭姚笛倒霉,也哭自己当年没躲过狗仔。”王欧扯了扯嘴角,“她说‘姚笛至少还能演戏,我连演戏的资格都被自己作没了’。”

易安抬手抹掉她眼角一点水光:“她没作没,只是选错了人。”

“可选错一次,就是十年。”王欧轻声说,“她二十三岁跟着闻章进组,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那根稻草自己都泡在烂泥里。”

易安忽然坐起身,从床头柜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打开。”

王欧狐疑地拆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剧本,封面上印着《风起敦煌》四个字,编剧栏赫然写着“李晓冉”。

“这是……”

“她十八岁写的。”易安解开浴巾,赤着身上床,背靠床头,“当年她把本子塞进我车里,没留名字。我让编剧团队逐字审过,台词功底比当时一线编剧还老辣。但没人信一个十八岁女孩能写出敦煌飞天壁画里的绝望与神性。”

王欧翻着剧本,手指微微发颤:“她从来没提过。”

“她提过。”易安接过剧本,指着第三场戏批注栏,“你看这里——‘欧阳青摔碎佛龛时,血要滴在经卷第七页’,旁边铅笔字:‘颜礼说这句不对,血该滴在第八页,因为第七页是《金刚经》,第八页才是《药师经》’。”

王欧猛地抬头:“你早就认识她?”

“不算认识。”易安摩挲着纸页边缘,“她当时在片场当群演,我路过看见她蹲在沙堆里画壁画线稿。她画得比我见过的所有敦煌临摹都准——连飞天衣褶的转折角度都分毫不差。”

王欧怔住:“她……学过美术?”

“美院附中特招生,专业课全国第一。”易安声音沉下去,“但她爸赌输了全家房子,她妈跪在校长办公室求学校别开除她,她退学那天,把录取通知书折成纸船,放进护城河。”

窗外雨又密了起来,噼啪敲打玻璃。王欧久久看着剧本扉页——那里用褪色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献给所有被现实砸碎,却仍偷偷藏起碎瓷片的人。”** 字迹稚嫩,却锋利如刀。

“所以你让她去普拉提?”她嗓音发紧。

“不是普拉提。”易安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心,“是让她重新摸笔。今早我让助理送了全套画具到她家,还有……”他顿了顿,“敦煌研究院今年开放三个青年学者驻场名额,其中一个,我替她报了名。”

王欧呼吸一滞:“她知道吗?”

“不知道。”易安指尖划过她手背,“但她在酒桌上说‘要是能重来,我想当壁画修复师’——这话我录下来了。”

王欧眼眶彻底红了,却笑着骂:“你偷录人家醉话?”

“嗯。”他坦荡点头,“还录了她念《药师经》的片段——她喝多了就背这个,一句‘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念了十七遍。”

王欧忽然翻身跨坐他腰上,发丝垂落,遮住两人视线。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颜礼,你到底图她什么?”

易安握住她腰侧,掌心滚烫:“图她当年敢把剧本塞进我车里,图她醉了还背《药师经》,图她摔了十年,骨头缝里还长着敦煌的沙粒。”

他拇指擦过她下唇:“更图你——只有你能让她信,这世上真有人愿意捡起她砸碎的瓷片,一片片拼回去。”

王欧俯身咬住他下唇,血腥味在舌尖漫开。她喘息着离开,额角抵着他额角:“……下次再偷录她说话,先告诉我。”

“好。”他嗓音沙哑,“但下次她醉了,我想听你说‘礼哥,我想回家’。”

王欧一愣,随即笑出眼泪,抓起枕头砸他脸上:“谁他妈要叫你礼哥!”

易安接住枕头,顺手将她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那叫老公?”

“叫你祖宗!”她踢他小腿,“我生日你送游艇,李晓冉生日你送敦煌名额,合着我连她都不如?”

易安沉默两秒,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向书房。王欧抱着枕头瞪他背影,五分钟过去,他捧着个紫檀木匣回来,放在她掌心。

匣子打开——里面没有钻石,没有珠宝,只有一枚旧式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1987.4.12 欧阳青 于敦煌莫高窟第220窟”**

表盘背面,用极细的金丝嵌着一朵微型飞天,衣带飘举,足尖轻点表壳弧度。

“这是我爷爷的。”易安指尖抚过飞天衣袖,“他五十年代在莫高窟待了七年,临终前说,这辈子最遗憾是没亲手修好第220窟的药师经变图。这表,他留给我爸,我爸留给我——现在,它该归还给真正懂它的人。”

王欧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匣子:“……你什么时候找的?”

“去年冬天。”易安声音很轻,“你拍《敦煌遗书》时,我在片场看见你对着壁画临摹稿发呆。那天晚上我翻遍颜家所有老相册,找到这张——”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泛黄照片:少年时期的颜礼站在莫高窟九层楼前,身旁站着穿蓝布衫的老人,两人中间夹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往颜礼手里塞一颗糖。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小礼,这是欧阳青,她爹说她将来要修壁画。你帮她记住这个糖,等她长大了还。”**

王欧死死盯着照片里小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李晓冉醉酒时迷蒙仰望她的神情,一模一样。

“所以……”她声音哽咽,“她爸当年真是敦煌研究所的?”

“嗯。”易安握住她手,“也是你爸修渔船时,常去借宿的那位欧阳老师。你十岁生日,他送你的陶土飞天,就是他亲手捏的。”

王欧猛地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二十年前渔港冰棍摊前,那个总爱摸她头发的欧阳叔叔;十六岁片场受伤,连夜送来云南白药的欧阳伯伯;二十二岁她拿下金马奖,后台递来一束野雏菊的欧阳前辈……原来全是一个人。

怀表在她掌心微凉,飞天衣袖仿佛在呼吸。

易安擦掉她眼泪,声音沉如古井:“李晓冉没资格当壁画修复师,因为她不是欧阳青。”

王欧泪眼朦胧:“那她是?”

“她是欧阳青的女儿。”易安望着她,目光穿透二十年风雨,“你爸修的最后一条船,船名叫‘青鸾’——是他用欧阳青名字取的。”

窗外雨声渐歇,晨光刺破云层,一缕金线斜斜切过紫檀木匣,落在那朵金丝飞天上。王欧终于明白,为何李晓冉总在暴雨夜醉酒,为何她背《药师经》时指尖发抖,为何她画敦煌线稿时,连飞天衣褶的转折都精确到毫米——那不是天赋,是血脉里奔涌的、被遗忘三十年的沙粒。

她把怀表紧紧贴在胸口,金属冰凉,心跳滚烫。

“礼哥。”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如初升朝阳。

易安怔住。

王欧笑了,眼角泪痕未干,却亮得惊人:“这次,我叫你礼哥——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把欧阳青的魂,还给了李晓冉的人。”

易安没说话,只将她搂得更紧。晨光漫过窗棂,温柔覆盖两人交叠的轮廓。远处传来隐约鸟鸣,像敦煌壁画上褪色千年的朱砂,正悄然渗出血色生机。

而客厅沙发上,李晓冉睫毛颤动,无意识攥紧手中空啤酒罐,罐身凹陷处,恰好映出窗外那一道破云而出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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